哲学课 · 第 5 章 · 战国初年形式：三个人讲同一件事
阳城的一百八十三人
大约公元前381年，楚国的阳城。墨家的首领孟胜受托守城，可托付他的人已经逃走了，城守不住了。他决定和城一起死，一百八十多个弟子跟他一起死了。这件事，由三个人来讲：一个留在城里的墨者木匠，一个被派去送信、本可以活下来的年轻人，和木匠的弟弟。弟弟没有来，他说，拿天下来换他小腿上的一根毛，他也不换。
时代 前5世纪中—前4世纪
地点 楚国阳城、宋国
哲学 墨子与墨家、杨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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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子一段不到三百字的记载
史实 楚悼王死后，宗室大臣作乱，攻杀主持变法的吴起；吴起伏在悼王尸体上，射他的人连带射中了王尸。新王即位后，诛杀了七十多家。阳城君参与其中，因此出逃。《史记·孙子吴起列传》；《史记·楚世家》。
墨者钜子孟胜善荆之阳城君。阳城君令守于国，毁璜以为符，约曰：“符合听之。”荆王薨，群臣攻吴起兵于丧所，阳城君与焉。荆罪之，阳城君走，荆收其国。
《吕氏春秋·离俗览·上德》
墨家的首领叫“钜子”。孟胜是阳城君的朋友，阳城君把封地托给他守，掰开一块玉璜做符，两人各执一半，约定：符合上了，才听从命令。
后来楚王死了，大臣们在灵堂上用兵器攻杀吴起，阳城君也在其中。新王追究，阳城君逃走了，楚国要收回他的封地。
孟胜手里只有半块符。另一半，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申申 · 墨者，宋国的木匠前381年，阳城城内，最后一夜
虚构 申、季兄弟和送信的年轻人。
史实 斯坦福哲学百科（C. Fraser）说，墨子本人很可能原是工匠，大概是木匠；墨家出自一个正在兴起的工匠、商人和士兵阶层，其中一些人成了防守战的专家，哪里的城邦受威胁，就赶去哪里帮忙。SEP “Mohism”（Fraser, rev. 2024）。
我叫申，宋国人，做木匠的。十九岁那年，我在商丘的作坊里听一个墨者讲道，第二年就跟着他们走了。
墨者里有很多跟我一样的人：木匠、皮匠、造车的、筑墙的。我们穿粗麻短衣，脚上是草鞋，吃的是粗饭。钜子说，这是夏禹的样子：禹为了治水，腿上的毛都磨光了。
史实 《庄子·天下》描述后世墨者：“多以裘褐为衣，以跂蹻为服，日夜不休，以自苦为极。”又说“其生也勤，其死也薄”。《庄子·天下》。
我最喜欢墨子先生的一段话，因为那是木匠的话：
百工为方以矩，为圆以规，直以绳，正以县。
《墨子·法仪》
工匠做方的用矩，做圆的用规，取直用墨绳，取正用铅垂。先生说，治理天下也要有一个标准，就像我们手里的规矩绳墨。那个标准是什么？是天。天爱所有的人，所以人也应当爱所有的人。
视人之国若视其国，视人之家若视其家，视人之身若视其身。
《墨子·兼爱中》
天下兼相爱则治，相恶则乱。
《墨子·兼爱上》
有争议 常见的引文作“交相恶则乱”，但《四部丛刊》本这一句没有“交”字。
大人们听了这些话，常常笑我们傻。可先生讲道理的方法，一个木匠也能跟上：
今有一人，入人园圃，窃其桃李……以亏人自利也。……杀一人谓之不义，必有一死罪矣……杀百人，百重不义，必有百死罪矣……今至大为不义攻国，则弗知非，从而誉之，谓之义。
《墨子·非攻上》（节选）
偷人家的桃子，人人都说不对；杀一个人，判死罪；可要是攻打一个国家，杀了成千上万的人，大家反而歌颂他，说这是义。先生说，这就好比一个人看见一点黑说是黑，看见很多黑反倒说是白。
火堆边的老故事
史实 《墨子·公输》：公输盘为楚国造云梯，准备攻宋。墨子走了十天十夜到楚都郢，在楚王面前“解带为城，以牒为械”，公输盘九次变换攻法，墨子九次挡住。墨子说，他的弟子禽滑釐等三百人已经拿着守城的器械，在宋国城墙上等着了。回程路过宋国，下起雨，他想到闾门下避雨，守门人不让他进。《墨子·公输》。
有争议 墨子从哪里出发？《墨子·公输》作“起于齐”，《吕氏春秋·爱类》和《淮南子·修务训》都作“自鲁”，很多学者从“鲁”。这件事传统上系于前440年代前后，比孟胜之死早约六十年；这个年代并不确定。
今晚没人睡得着。老墨者们围着火，又讲起了那个故事。我听过一百遍了。
六十年前，公输盘给楚王造了云梯，要去打宋国，我的宋国。墨子先生听说了，走了十天十夜，脚上起了一层层的茧，撕下衣裳裹着脚，走到了楚国的都城。他解下腰带围成一座城，拿木片当攻城的器械，和公输盘在楚王面前推演。公输盘换了九种攻法，先生挡了九次。公输盘的办法用完了，先生的守法还有余。
先生对楚王说：就算你们杀了我也没用，我的弟子禽滑釐带着三百人，已经拿着守城的器械，站在宋国的城墙上了。
楚王不打了。
老墨者讲到最后总要笑一下：先生回去的路上经过宋国，下大雨，他想在一个闾门下面躲雨，守门的人不让他进。宋国人谁也不知道，是这个淋雨的人救了他们的城。
治于神者，众人不知其功；争于明者，众人知之。
《墨子·公输》
那天下午
史实 以下孟胜与徐弱的对话，见《吕氏春秋·上德》原文。《吕氏春秋·离俗览·上德》。
今天下午，钜子把大家叫到一起，说他要死守这座城。
受人之国，与之有符。今不见符，而力不能禁，不能死，不可。
孟胜，《吕氏春秋·上德》
他的弟子徐弱站起来，说出了我心里的话：
死而有益阳城君，死之可矣；无益也，而绝墨者于世，不可。
徐弱，同上
死了如果对阳城君有好处，那就死；可死了一点用也没有，反而让墨者从世上断绝，不可以。
钜子摇头：
不然。吾于阳城君也，非师则友也，非友则臣也。不死，自今以来，求严师必不于墨者矣，求贤友必不于墨者矣，求良臣必不于墨者矣。死之，所以行墨者之义而继其业者也。
孟胜，同上
他说，如果今天墨者不死，以后天下人找严师、找贤友、找良臣，就不会再到墨者里来找了。我们死，正是为了让墨者的义行下去。他说，他会把钜子之位传给宋国的田襄子，那是一个贤人，墨者不会断绝。
徐弱听完，说：“如果是这样，那我请先死，给先生开路。”他走到钜子面前，自尽了。
现在是半夜。我磨好了斧子。我想起我弟弟季。他说，我们墨者把别人的城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，是疯了。
也许他是对的。可我是一个木匠，我知道一根梁如果断在一个地方，整座房子都会塌。钜子说的那个“义”，就是那根梁。
- 约前470墨子生（大英百科，存疑）
- 约前440年代墨子止楚攻宋（传统系年）
- 约前391墨子卒（存疑）
- 前4世纪杨朱活动（年代不确定）
- 前381楚悼王死，吴起被杀，阳城君出逃
- 约前381孟胜与一百八十三名弟子死于阳城；本章的那一夜
- 前337—前311秦惠王在位；钜子腹䵍杀子
- 约前320年代孟子：“杨朱、墨翟之言盈天下”
- 西汉中期墨家消失
使送信的人 · 墨者，十九岁前381年，从阳城到宋国，再回来
史实 “因使二人传钜子于田襄子。孟胜死，弟子死之者百八十三人。以致令于田襄子，欲反死孟胜于荆。田襄子止之曰：‘孟子已传钜子于我矣，当听。’遂反死之。”《吕氏春秋·上德》（《四部丛刊》本作“以致令”，不少版本作“二人已致令”）。
有争议 一百八十三人是否包括徐弱，原文看不出来。孟胜和两个送信人不在这个数字里。这两个送信人在原文中没有名字，这里写的是其中一个。
钜子把我和另一个师兄叫过去，交给我们一件信物：钜子之位，传给宋国的田襄子。
我知道他为什么选我们：我们最年轻。他是想让我们活下来。
我们出城的时候，天刚亮。我回头看了一眼城墙，上面站满了人，一百八十多个，都是我的师兄弟。他们没有看我们。
我们走了很多天，到了宋国。田襄子接过信物，听我们讲完，很久没有说话。
然后师兄说：“话传到了。我们要回去，和钜子死在一起。”
田襄子拦住我们：“孟胜已经把钜子传给了我，现在我是钜子。你们应当听我的。”
按墨者的规矩，钜子的话就是命令。我们一辈子都在听钜子的话。
可是我们还是回去了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也许是因为，城墙上那一百八十多个人没有看我们，我们却一直在看他们。也许是因为，我们觉得，如果只有我们两个活下来，以后世上的人说起墨者，会说：也有人走了。
《吕氏春秋》的作者后来写了一句话，我想他是懂我们的，也是不懂我们的：
墨者以为不听钜子不察。严罚厚赏，不足以致此。
《吕氏春秋·上德》
墨者认为我们不听新钜子的命令，是不明事理。可是，任何严刑重赏，都不可能让人这样做。
季季 · 申的弟弟约前360年代，宋国乡下，回想哥哥
有争议 杨朱的生卒年不能确定，一般认为是前4世纪的人，大致与孟子同时或稍早。季在前360年代就听到杨朱的学说，这在年代上是可能的，但不能确定。IEP “Individualism in Classical Chinese Thought”；Britannica “Yang Zhu”；SEP “Zhuangzi”（Roth）。
我哥哥死在阳城那年，我二十八岁。我没有去。
后来很多年，人们问我：你哥哥是义士，你呢？我说，我是杨子的学生。他们就“哦”一声，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史实 《韩非子·显学》描述一种人：“义不入危城，不处军旅，不以天下大利易其胫一毛……以为轻物重生之士也。”原文没有点杨朱的名，但一般认为说的就是杨朱一派。《韩非子·显学》。
今有人于此，义不入危城，不处军旅，不以天下大利易其胫一毛。
《韩非子·显学》
这句话是韩非用来骂我们的，可我觉得说得很准。我不进危险的城，不当兵，就算拿整个天下的好处，来换我小腿上的一根毛，我也不换。
人们以为这是自私。不是。杨子说的是：
全性保真，不以物累形。
《淮南子·氾论训》述杨子之说
阳生贵己。
《吕氏春秋·不二》
保全自己的天性，保持自己的真，不让外面的东西拖累身体。一根毛很小，可如果你今天肯拿一根毛去换天下，明天就会肯拿一条腿去换一个国，后天就会肯拿一条命去换一个“义”。我哥哥就是这样一步步走到阳城去的。
墨子说要像看自己的国一样看别人的国。杨子问：一个人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惜，他说他爱天下，你信吗？
史实 《淮南子·氾论训》：“兼爱、上贤、右鬼、非命，墨子之所立也，而杨子非之；全性保真，不以物累形，杨子之所立也，而孟子非之。”《淮南子·氾论训》。
有争议 葛瑞汉（A. C. Graham）认为，《吕氏春秋》的《本生》《重己》《贵生》等篇保存了杨朱一派的思想。但这只是一种学术假说；互联网哲学百科（E. Brindley）指出，没有可靠证据表明杨朱本人的任何文字流传了下来。常被引用的“全生为上，亏生次之，死次之，迫生为下”，原文明说是子华子的话。SEP “Zhuangzi”（Roth）；IEP “Individualism in Classical Chinese Thought”；《吕氏春秋·贵生》。
我不恨我哥哥。我只是不明白：阳城君自己都逃了，他守的是什么？是一块断了的玉？
可有时候，夜里我也会想：如果天下人都像我一样，危城没人守，弱国没人救，那楚国的云梯，是不是就会一路推到我的院子门口？
杨子没有回答过这个问题。或者说，他的回答是：那时候，我也不会为了守院子把命搭上。
我活到了七十多岁。我种我的地，我没有被任何东西拖累。我哥哥二十多岁就死了，名字没有留下来。我不知道我们俩谁更对。
后来六十年后，一个儒者的判决
史实 两段话分别见《孟子·滕文公下》与《孟子·尽心上》。《孟子》3B9、7A26。
孟子在世时，墨家和杨朱的学说仍然到处流行。他说：
杨朱、墨翟之言盈天下。天下之言不归杨，则归墨。杨氏为我，是无君也；墨氏兼爱，是无父也。无父无君，是禽兽也。
《孟子·滕文公下》
杨子取为我，拔一毛而利天下，不为也。墨子兼爱，摩顶放踵利天下，为之。子莫执中。
《孟子·尽心上》
在孟子看来，杨朱和墨子是两个极端：一个只顾自己，连国君都不要了；一个爱所有人都一样，连自己的父亲都不特别对待了。儒家要走的是中间：爱有差等，先爱亲人，再推及他人。这一点放到第 7 章细讲。
史实 钜子腹䵍住在秦国，儿子杀了人。秦惠王因他年老只有一个儿子，已经下令赦免，腹䵍却说：“墨者之法曰：杀人者死，伤人者刑。”不接受赦免，还是杀了儿子。《吕氏春秋·孟春纪·去私》。
墨家也没有因为阳城而断绝。几十年后，秦国有一位钜子叫腹䵍，他的儿子杀了人，秦王要赦免，腹䵍说墨者的法是“杀人者死”，自己杀了儿子。
史实 《史记》只在《孟子荀卿列传》末尾用二十四个字提到墨子：“盖墨翟，宋之大夫，善守御，为节用。或曰并孔子时，或曰在其后。”斯坦福哲学百科说，墨家到西汉中期已完全消失；《墨子》一书能留下来，是因为被收进了道教的《道藏》；直到清末，人们才重新重视它。《史记·孟子荀卿列传》；SEP “Mohism”。
可是到了汉代，墨家就从世上消失了。司马迁写《史记》，给墨子只留了二十四个字。直到两千年后的清末，学者们才重新把《墨子》从道教的经书堆里翻出来。
最好的评价，也许来自一个不赞成他们的人。《庄子·天下》说墨家的道太苦了，“恐其不可以为圣人之道”，但又说：
墨子真天下之好也，将求之不得也，虽枯槁不舍也。才士也夫！
《庄子·天下》
退一步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代？
史实 《韩非子·显学》：“世之显学，儒、墨也。”又说墨子死后，墨家分为相里氏、相夫氏、邓陵氏三派。《韩非子·显学》。
一个大国吞并小国的时代
相对确定的部分：战国初年，大国兼并小国的战争越来越多，城邦的存亡常常取决于守城的技术。斯坦福哲学百科认为，墨家出自一个正在兴起的工匠、商人和士兵阶层，一些墨者成为防守战的专家。墨家反对攻伐，但并不反对防守，《墨子》书的最后一部分就是守城的技术手册（《备城门》等篇，它们的写作年代和作者有争议）。
杨朱的部分要更谨慎。我们对他的了解太少，只能说：在一个人人都被要求为君主、为国家、为“义”付出的时代，有人提出了一个简单而刺耳的问题：我的生命为什么要为这些东西牺牲？
我的推断：墨家和杨朱看起来是两个极端，却在回应同一个处境。当战争把每个人的身体都卷进去的时候，一种回答是：组织起来，用纪律和技术去保护所有弱小的人；另一种回答是：退出来，至少保住自己。孟子把他们都骂成“禽兽”，正说明这两种回答在当时有多大的吸引力。
给你这对你有什么帮助
1. 杨朱：不拿身体和时间去换外面的东西
你最怕的一件事，是“为了将来的自由牺牲现在”。杨朱一派的回答很直接：全性保真，不以物累形。一根毛都不换，因为一旦开始换，就停不下来。季说的那段推理（今天换一根毛，明天换一条腿），也可以用在你身上：今天少睡两个小时多打两小时牌，明天放弃周末，后年就放弃了画画和拳击。杨朱会问：你用来换钱的，到底是什么？
2. 墨子：用一致性检验自己
墨子最厉害的不是“兼爱”，而是他的推理方法：偷桃子不对，那么杀人呢？攻国呢？如果你对小事和大事的判断不一致，你就是在“少见黑曰黑，多见黑曰白”。你可以拿这个方法检查自己：对自己的要求和对别人的要求是否一致，对小额输赢和大额输赢的态度是否一致。另外，“诸加费不加于民利者，圣王弗为”（《墨子·节用上》）：不增加实际好处的花费，就不花。这句话对任何管理资金的人都适用。
3. 孟胜与徐弱：守约，还是守住没有意义的东西联系是间接的
徐弱问：死了有用，就死；没用，为什么要死？孟胜答：因为如果我们不守，以后就没有人相信墨者了。这两个人的争论，和你问的“等待是忠诚还是执着”有一种结构上的相似：一边是“这样做还有没有用”，一边是“我是什么样的人”。但要说清楚，孟胜守的是对一位领主的契约和一个团体的名誉，不是爱情；把它直接搬到 Moon 身上是不对的。我只建议你借用这个问题：当你说“我在等”的时候，你是在等一个结果，还是在守你认为自己应该成为的那种人？
4. 你在两个极端之间
你的两个声音，“要变得非常强”和“安静地活着不可以吗”，在这一章里刚好对应墨者的“日夜不休，以自苦为极”和杨朱的“不以物累形”。孟子说两边都错了，要“执中”。这个回答很容易说，很难做；但至少它告诉你，你不必在两者之中选一个，并且两千多年前就有人卡在同一个地方。
更详细的对应，见「哲学与我」第 5 篇《战国：为天下，还是为自己》，那一篇把你放在战国，作为一个游士在墨家和杨朱之间选择。
补充这一章没讲到的部分
- 墨家的其他主张尚贤、尚同、天志、明鬼、非命、节葬、非乐：十论的完整体系。
- 后期墨家与《墨经》墨家后学在逻辑、几何、光学、力学方面的研究，是先秦最接近“科学”的文献。
- 守城技术《备城门》以下诸篇记载的攻守器械，以及它们的年代问题（可参考岑仲勉《墨子城守各篇简注》，中华书局，ISBN 9787101002690）。
- 墨家与儒家的论战《墨子·非儒》，以及墨家对厚葬、久丧、礼乐的批评。
- “墨”字的由来是工匠的“绳墨”、刑徒的“墨刑”，还是一个普通的姓氏？学界有多种猜测。
- 《列子·杨朱篇》它为什么被认为是魏晋时期的作品，以及它对后世理解杨朱的影响。
补充推荐阅读
按建议的阅读顺序排列。标签：入门 第一次接触；原著 古代原典；进阶 研究性著作。
- 入门
冯友兰《中国哲学简史》涂又光译，北京大学出版社，2023年版，ISBN 978-7-301-32586-5墨家和杨朱各有一章，简明好读。
- 原著
《墨子》方勇译注，中华书局（中华经典名著全本全注全译丛书），ISBN 978-7-101-10754-8原文、注释、白话译文都有。先读《公输》《兼爱》《非攻》《法仪》。
- 进阶
葛瑞汉《论道者：中国古代哲学论辩》张海晏译，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，2003年，ISBN 978-7-5004-3867-0西方汉学讲先秦哲学的经典；关于杨朱和墨家的论述影响很大。英文原版：A. C. Graham, Disputers of the Tao, Open Court, 1989, ISBN 0-8126-9087-7。
- 进阶
孙诒让《墨子间诂》孙启治点校，中华书局（新编诸子集成），平装 ISBN 978-7-101-01949-0清末重新发现墨家的里程碑式注本，适合查原文。
- 进阶
许维遹《吕氏春秋集释》梁运华整理，中华书局（新编诸子集成），平装 ISBN 978-7-101-06393-6孟胜之死、腹䵍杀子都在这部书里。
- 进阶
Ian Johnston, The Mozi: A Complete Translation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, 2010, ISBN 978-0-231-15240-2完整的英译本。
- 入门
自测想一想
1. 墨子怎样用“偷桃子”证明攻国是不义的？
从小的不义推到大的不义：亏人越多，不义越大（《墨子·非攻上》）。
2. 孟胜和徐弱的分歧在哪里？
徐弱看死是否“有益”；孟胜看墨者的义和信誉能否延续。
3. 为什么说我们对杨朱的了解大多来自他的对手？
杨朱没有著作传世；早期材料来自《孟子》《韩非子》《吕氏春秋》《淮南子》，《列子·杨朱篇》较晚。
4. 孟子为什么把杨朱和墨子都称为“禽兽”？
为我是“无君”，兼爱是“无父”；儒家主张爱有差等。
5. 如果你是送信的人，你会回阳城吗？
开放题。
来源参考资料
先秦两汉原文据《四部丛刊》本，经京都大学“汉籍リポジトリ”（Kanseki Repository）的电子文本核对，并参照中国哲学书电子化计划的章节；研究资料用了斯坦福哲学百科、互联网哲学百科、大英百科，书目据中华书局等出版社和图书馆目录。没有用维基百科、百度、知乎、视频或博客。
- 《吕氏春秋》之《上德》《去私》《不二》《贵生》《爱类》：中国哲学书电子化计划；Kanseki Repository KR3j0009
- 《墨子》之《公输》《兼爱上》《兼爱中》《非攻上》《法仪》《节用上》《鲁问》《备城门》：ctext；Kanseki Repository KR3j0002
- 《孟子·滕文公下》《尽心上》；《韩非子·显学》；《淮南子·氾论训》《泰族训》《修务训》；《庄子·天下》
- 《史记·孙子吴起列传》《楚世家》《孟子荀卿列传》
- Chris Fraser, “Mohism”, SEP (rev. 2024)；H. Roth, “Zhuangzi,” SEP (Winter 2008 archive)
- IEP：“Individualism in Classical Chinese Thought”（E. Brindley）；“Liezi”（S. Coutinho）
- Britannica：“Mozi”（R. T. Ames）；“Yang Zhu”；“Liezi”
- A. C. Graham, Disputers of the Tao, Open Court 1989；“The Date and Composition of Lieh-tzyy,” in Studies in Chinese Philosophy and Philosophical Literature, SUNY 199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