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玉:巴黎的一根线
- 作者
- 常玉(1895 或 1901–1966;台北国立历史博物馆的不同页面给出两个出生年[13][3])
- 作品
- 《四女裸像》,馆方称为常玉“全盛时期之作品”
- 尺寸
- 123 × 141.5 厘米
- 收藏
- 台北国立历史博物馆,26911;2015 年指定为“重要古物”[14]
一个不进学院的人
常玉生于四川顺庆(1935 年改称南充),小时候跟父亲学画,又向书法家赵熙学字,1921 年到了巴黎[15]。台北国立历史博物馆说,他从没进过正式的美术学校,而是在“大茅屋”画室自由作画[3]。大茅屋(Académie de la Grande Chaumière)是巴黎蒙帕纳斯一带的私人画室,馆方特意用“自由作画”来形容他在那里的状态。


第一眼
台北国立历史博物馆这样描述《四女裸像》:四个女人体是金黄色的,用粗黑的线勾出轮廓;背景装饰着“福、禄、寿”的吉祥图案;四个人的头和脚互相交错,其中三个共用身体的轮廓线,第四个朝向自己的方向[14]。
先停在“共用轮廓线”这几个字上。一条线同时是这个人的背、那个人的腿。这在西方学院的人体写生里是犯忌的,因为每个身体都应该有自己的体积和阴影。常玉偏偏把体积压扁,只留下线。
该看哪里:和莫迪利亚尼放在一起
上面右边这幅莫迪利亚尼,苏黎世美术馆的说明是:女人被“粗黑的轮廓”包住,画家“几乎不用明暗”,于是她的身体看上去“近乎抽象”[16]。这幅画和常玉之间有一条具体的线索:苏黎世美术馆的来源记录显示,这幅画 1920 年起曾属于罗谢[16],而苏富比的介绍说,罗谢正是推介常玉的人之一[5]。
两个人都用黑线,但黑线做的事不一样。莫迪利亚尼的女人躺在靠垫和布料上,背景是一个房间;常玉的女人漂在平涂的色块和“福禄寿”字样之间,没有房间,没有地板。台北国立历史博物馆的说法是,常玉的画风“以中国水墨写意融合西方野兽派的简洁强烈特质”,惯用“平涂单纯色彩及简约的线条”[13]。
花与马:另外两大主题
国家文化记忆库把常玉的题材归为三类:裸女、植物花卉、有动物的风景[15]。台北国立历史博物馆收藏的几件,可以按文字看:
- 《菊》,151 × 77.5 厘米,馆藏 26893。馆方说它“构图简洁、色彩对比强烈”,用菊花延续中国文人的气节象征,同时把东方的装饰性融进现代创作,是常玉静物画的代表作[13]。在台北国立历史博物馆官网看这幅画 ↗
- 《荷》,1955 年,纤维板油彩,131 × 81 厘米,馆藏 26905。一盆荷花,馆方特别指出花梗“以精炼的线条一笔画成,流畅又有力量”[17]。在国立历史博物馆典藏资料库看这幅画 ↗
- 《马》,纤维板油彩,122.3 × 175 厘米,馆藏 26883。一黑一白两匹马,站在黄色的大地和米白色的天空之间,远处点缀棕褐色的山和石头,馆方用“空虚寂寞”形容它的意境[18]。在国立历史博物馆典藏资料库看这幅画 ↗
苏富比的介绍说,常玉晚年的颜色变得浓重、沉郁,画里常出现孤零零游荡的动物[5]。两匹马,放在一大片空旷的黄色大地上:这是一个在巴黎住了几十年、几乎被遗忘的人画出来的空间。
为什么一大批常玉在台北
台北国立历史博物馆的说法是:1964 年,常玉应台湾教育部邀请,准备来台教书并在该馆举办个展,却因故未能成行;1966 年,他在巴黎因煤气中毒意外去世[3]。1968 年,教育部把常玉的 42 件油画拨交给该馆,此后陆续拨交和购藏,今天馆里共有 52 件常玉作品[2]。苏富比的介绍补充说,这批画是他去世前两年寄出的[5]。一批原本要随画家一起“回家”的画,最后只有画到了。
为什么好
常玉的线很少,却每一根都有分量。《荷》的花梗“一笔画成”,《四女裸像》的一条线同时属于几个身体。一种可能的解释是,这种“少”一半来自他少年时练过的书法,一半来自巴黎那种不教规矩的自由画室。两边的东西在他身上碰到一起,结果既不像中国画,也不像巴黎画派的任何一个人。









